紫筠如身子急闪,宝剑同时奋力挥出格住来袭之剑。楚云峰一剑刺出招式变老,还未等回抽,紫筠如脚踏中宫利剑抵着楚云峰的宝剑压了上去。左右两侧的白衣女子见状急忙挥剑朝楚云峰空裆劈去,楚云峰立刻面临着三面围攻。楚云峰一声大喝,手上宝剑奋力一拨推开紫筠如,随即身形朝后面急闪,手中长剑左右急击,‘当当’两下,已经快速将两侧袭来的长剑震开。
楚云峰身手奇快,转身已向侧面的白衣女子扑过去,一剑格住白衣女子的长剑,一只手如鹰爪般扣住了白衣女子手腕脉门。他随即用力一带,将女子背对着抓在怀里,膝盖朝着白衣女子后背脊椎猛的一顶,‘咯噔’一声闷响,白衣女子口里“噢!”的一声,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,她的后背椎骨已经被楚云峰膝盖硬生生顶断。周围的白衣女子们都吃了一惊,右面的白衣女子距离最近,慌的浑身一颤急忙后撤。楚云峰一个箭步跃出,寒光闪处一片血雾,右边白衣女子一声惨叫扑倒在地。楚云峰身形飞快一转手中宝剑已经收势,与紫筠如迎面相对。一系列身法动作令众人目不暇给,转眼间已经倒下两人,紫筠如面露惊色,口中怒喝一声挥剑刺来,楚云峰出剑相格,叮叮当当,双方宝剑对接你来我往连续拆招,转眼间或攻或守拆了三四个回合。场地有限施展不便,紫筠如接了对方两剑,直觉手臂发麻力气已在下风。楼梯口列队的兵卒见楚云峰与白衣女子对攻正紧也不出手,索性持着兵器拥在那里观望。
两个阴森森的鬼面人在面目狰狞的肖亦白的带领下,提着兵刃朝孟啸天、汤荣等人缓缓地聚拢过来。孟啸天、汤荣等人知道对方想要杀人灭口,全部抽出兵刃准备应战。
那边的白衣女子只剩下五位,眼下形势危机,白衣女子们把愤怒全部发泄在楚云峰身上,见少教主紫筠如招架吃力,立时又有两位女子娇叱着挥剑围来,分别刺向楚云峰。虽然场地局促,但楚云峰身法极其敏捷,他一剑劈开紫筠如的进招,随之向右侧急挥,格开来剑,左面来剑已经躲闪不及,他脚下一点,身子向后跃起数尺,一步踏上身旁的一张长凳,立时居高临下攻守逆转。楚云峰当头一剑斩在左侧白衣女子的宝剑上。持剑刺来的是个二八少女,她身材瘦弱吃受不住力道,当啷一声,手上宝剑被劈落在地。少女慌乱中向后一退,却绊到了一张长凳,整个人望后栽去,‘噗通’一声跌倒在地板上,楚云峰箭步跃起,如野狼般扑去,落地的一霎那,一剑刺入少女前胸,白衣少女娇叫一声当场丧命。
剩下四个白衣女子见状大惊失色,纷纷退到紫筠如身边持剑自守,众女子神色惶恐不知所为。眼下形势已非,几个人联手断不是楚云峰的对手,紫筠如内心清楚这一点。眼见着顷刻之间,多名明教护法、随从被刺杀在地,鲜血横流,紫筠如心似刀绞痛苦不堪。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面色却沉静似水,手上握紧利剑与楚云峰对峙,双唇紧闭不发一言。随着敌手渐渐逼近,紫筠如等人脚下向孟啸天、汤荣等人这边移动。紫筠如向侧面看了一眼,只见汤荣等人持着兵刃与肖亦白瞬间就要进入搏杀,紫筠如神情颇为复杂,一场杀戮让他们意外地站在了一起。
楚云峰利剑横握步步紧逼,虎视着眼前几位羸弱女子,仿佛绵羊垂涎可得一般。肖亦白那边带着鬼面人已经绕过桌子,距离孟啸天、汤荣等人不过咫尺。
“红玉……!紫小姐!我们并肩作战!”汤荣口中愤怒地喝了一声,手中挥着腰刀冲了上去,孟啸天长矛‘啪’的迸出六尺,随即大喝一声跟着冲了上去,顿时寒光陡闪,金属相击‘当啷’有声,孟啸天与汤荣等人和三个鬼面人混战在了一起。
紫筠如越退窗户越近,耳畔闻听楼下呼号声、惨叫声渐渐寥寥,似乎屠杀已近尾声。焦急中她眼神余光不禁向窗户瞥了一眼,中间的窗口外,一根垂下来的绳子露着半截在空中,在秋风中晃晃悠悠,那是前面自己在楼外示法于教民用的挂绳。楚云峰对明教众人横生杀戮不可谓不丧心病狂,这到底为什么呢?与这位满脸凶相的肖亦白难道真的是母子关系么?今晚的屠杀是他们计划好的?!为什么汤荣他们刚好将楚云峰找来呢?!这里的谜团实在太多了,紫筠如内心既困惑又揪心的痛,泪水不知不觉竟流了下来。紫筠如这时觉得脚下一湿,只见地板上的鲜血尤如几条小河到处流淌,那可是七八个死去的明教兄弟姐妹的鲜血。
楚云峰见紫筠如有些精神恍惚,认为机不可失,口中怪叫一声跳起来,利剑奔着紫筠如就是一刺。紫筠如猛然惊醒,口中娇喝道:“并肩上!”白衣女子们闻听号令一起挺剑前冲,五六柄利剑形成一道剑阵朝楚云峰对刺过去。楚云峰大喝一声,一剑劈开对方两柄利剑,身子借着相击的反弹力量向后急退,双方又回到了对峙局面。
间隙中,紫筠如望见楼梯口看热闹的官兵们不由计上心来,她口中大喊:“官兵哥哥们!那个妇人就是两浙路通缉要犯‘地藏明使’!捉拿要犯者,官府赏银一千两,获得尸体者,官府赏银五百两!”
众官兵闻听个个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,面露异色。汤荣闻言心头一震:通缉了两年多的杀人要犯‘地藏明使’?!他挥刀架住来袭的鬼面人长剑,也跟着大嚷:“诸位兄弟,捉拿朝廷要犯‘地藏明使’!不要放走他们同党!”
燕彪闻听心中一动,这是分化官兵与楚云峰的好时机。他粗犷的大嗓门大吼:“同朝廷要犯合谋,诛灭九族!”这话音刚落,拥在楼梯口看热闹的官兵哄的一声,个个都转身朝楼下跑去,顷刻间就跑散了。
楚云峰见状气得咬牙切齿:“乱我谋者杀无赦!先杀紫筠如,再杀尔等!纳命来!”话毕,口中大喝一声,挥剑再次扑向紫筠如。刹那间,刀光剑影与白衣飘飘相荡,紫筠如持剑抢先与楚云峰对拆了两招。
却说那‘地藏明使’肖亦白究竟是何许人也?!此人的确有一番来历。她年轻之时性情乖僻,早年的夫家也是大户人家,却看不上她的怪异个性,等她生了一子后,就被夫家休了回去,她不甘心这样无颜面退回老家,从此内心衔恨流落江湖,结识了一位来自崂山的道姑,便跟着这个道姑上了崂山学艺。自此,便有心学好武艺来报复夫家,这一学就是十几年。此后下了崂山,自持武功高强,开始针对贵族地主、大户人家,报复性地干了一些夜间杀人掠货的勾当。日子久了,又带出了一批品行低劣的徒弟,学着崂山的邪派,盗挖贵族的祖坟,掘取陪葬的珠宝金玉。从北方一路盗挖到南方杭州的时候,在一座古墓里意外地发现了随葬的武功秘籍:梅花掌谱。
梅花掌是江湖谈掌色变的掌法,练习日久暗劲大增,打上身人当时表面没有明显变化,但内在却已造成严重内伤,被打处数日后呈现掌印而闻名之,登峰造极者,可以距离丈外用内气杀人于无形。功法尤重采气,练气等内家修练。
肖亦白自以为发现了武术中的洞天,于是日日勤于练习。可是,还没等功夫有多少进展,盗墓这事儿就被主人家知道了,主人家纠集了一些江湖好汉前来兴师问罪。肖亦白本身就有六七成崂山派的功夫底子,对付主人召集来的这些人江湖二三流自不在话下,当即对方死伤了几个人,遂结下了梁子,从此被江湖各路白道追杀。为了躲避江湖上的报复,她带着一干徒弟就此化名隐遁,顺势进了摩尼教里面。一晃呆了四年多,凭借着自己越来越成熟的道家武功,升为摩尼教的‘地藏明使’,成为举足轻重的几大护法之一。
‘地藏明使’本是摩尼教用来传教的重要护法,原来主要是江湖上的白道参与。肖亦白借助自身武功高强与手上日增的权力,不断拉拢江湖上的鸡鸣狗盗之辈,培养党羽拉帮结派,先是暗中回到杭州对古墓的主人一家灭门,然后又到明州,杀害了夫家全家,原打算顺便带走自己的儿子,没不曾想不见了自己的儿子。愤怒之下,从明州到杭州一路上,昼伏夜出,飞檐走壁,对一些大户人家狂掠金银珠宝,顺手残忍灭门,一路上害了几十口。
从此,‘地藏明使’肖亦白成了官府与江湖白道共同通缉的杀人要犯,肖亦白因此被摩尼教排斥出去。肖亦白穷凶极恶其形毕现,她暗中联络摩尼教内部的党羽发起内讧,从而导致了两浙路一带摩尼教的最大流血冲突,外界称之为‘杭州之变’。俗话说,双拳难敌四手,肖亦白虽然身手不俗,又有一批党羽跟随,可是杭州的摩尼教毕竟是个上万人的大教,动起手的当日,肖亦白手下的数百帮众又没有得到很好谋划,受蒙蔽的教徒非常有限,肖亦白与自己的徒子徒孙最终吃了大亏。她凭借着一身上乘武功杀出血路逃遁而去,激战现场一片火海尸骸枕藉,死者数百。
可是,此次内讧导致了杭州的摩尼教内部发生严重的分裂,以原摩尼教教主紫云霄为首的一派不被教徒信任,不日即遭内奸暗算,内部从此分离为四五个教派。紫云霄的女儿紫筠如继任教主,带领其中一派继续维持。由于紫筠如年纪尚轻又是女性,正值多事之秋怕难服众,于是众人推举摩尼教的元老楚怀安代理新教主,紫筠如则作为蹩脚的少教主继续保留。新成立的摩尼教不久就遭到其他分裂的几派摩尼教排斥,为了重新立足发展,楚怀安被迫带着一批核心的信徒远走大名府,并更名摩尼教为明教。
且说众人混战中,肖亦白正与汤荣带来的两个江湖好汉相持数合,她挥舞长剑左劈右削将二人兵刃劈开一边,睁大了双眼朝二人冷笑:“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,真是令人垂涎!”那神情仿佛要喝人血一般,两个江湖好汉看着她那狰狞的面目不禁面露惧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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